21世紀經濟報道 記者 張欣

“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

2025年這一年，全球經濟復蘇乏力與地緣博弈交織的外部環境，同國內高質量發展與金融強國建設的內在要求相互碰撞，共同推動中國金融體系加速告別規模擴張的舊范式，邁入以質量提升、結構優化、風險可控為核心的新周期。

回望2025，中國金融業正處于由“大”向“強”的深刻轉型之中，行業正逐步摒棄舊有增長慣性，在重塑中明確了質量優先、服務為本的新航向。從頂層設計錨定方向，到機構改革“瘦身強體”；從百萬億資金精準滴灌實體，到耐心資本深耕科創；從嚴監管筑牢防線，到技術重構服務邏輯……每一次關鍵突破，都共同指向構建一個更穩健、更高效、更開放的現代金融體系。

這些變革不僅標志著中國金融體系邁向成熟的系統性跨越，更在重塑金融與實體經濟之間共生共榮的新型關系。全景式記錄并解讀這一年的演進軌跡與深層邏輯，正是洞察中國金融未來走向的重要鎖鑰。

為此，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在歲末年初之際梳理出2025年金融領域的十大關鍵事件，以饗讀者。

一、頂層設計：“十五五”規劃建議擘畫金融強國藍圖

2025年10月28日，《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以下簡稱“十五五”規劃建議）正式公布，為未來五年中國經濟社會發展擘畫了宏偉藍圖。這份綱領性文件將金融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戰略高度，“金融”一詞被提及17次，并首次將“加快建設金融強國”確立為核心目標，標志著金融發展從“大”到“強”的歷史性跨越。

“十五五”規劃建議為金融強國建設明確了清晰的實施路徑與核心任務。在對內改革層面，明確提出完善中央銀行制度、貨幣政策與宏觀審慎管理體系“雙支柱”框架；將科技金融、綠色金融、普惠金融、養老金融、數字金融這“五篇大文章”確立為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核心抓手；并致力于提高資本市場制度的包容性與適應性。

在對外開放與監管層面，規劃強調“穩”與“進”的平衡：一方面要求全面加強金融監管，強化央地協同，豐富風險處置工具，構建堅實的風險防范化解體系；另一方面則明確穩步推進高水平開放，包括穩步發展數字人民幣、加快建設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等重大舉措。

對于銀行業而言，這一頂層設計不僅意味著發展導向的根本轉變，即從過去的規模擴張轉向未來的質量提升與結構優化，更在戰略層面為行業未來的業務布局、風險防控和國際化發展提供了根本遵循與行動指南。

二、機構重塑：近400家機構有序退出，行業生態重構

2025年，中國金融業在“規模擴張”轉向“質量提升”的進程中，展開了以中小金融機構為重點的深度結構性調整。

市場退出與兼并重組成為優化行業生態、化解存量風險的關鍵抓手。據本報記者不完全統計，全年共有394家銀行業金融機構通過解散、合并、注銷等方式有序退出市場，退出數量超過此前數年總和。中金公司研究報告進一步顯示，2024-2025兩年間，通過兼并重組減少的銀行機構近550家，數量超過了此前七年的總和，標志著行業“瘦身強體”進入攻堅收效階段。

此輪調整中，農信社系統的改革是重中之重，其省級統一法人化進程顯著提速。截至2025年末，已有13個省份完成了省級法人機構的組建。改革路徑呈現出多元化特征：貴州、江西等6省采用聯合銀行模式；內蒙古、河南、新疆等6省選擇組建統一法人農商銀行；山西則創新采用了“聯合銀行+農商行”的混合模式。不同的路徑選擇，體現了各地在精準平衡風險化解與激發機構活力之間的差異化探索。

改革浪潮中，不同類型銀行機構發揮了各自的關鍵作用。國有大行主動擔當，工商銀行、農業銀行先后獲批將旗下部分村鎮銀行改制為支行，填補了“村改支”的政策與實踐空白。在城商行領域，新疆銀行通過吸收合并、錦州銀行通過業務承接等方式，為高風險中小銀行的風險化解探索了市場化、法治化新路徑。

一系列改革舉措的成效，直接體現在風險指標的持續改善上。國家金融監管總局數據顯示，“十四五”期間銀行業不良資產處置規模較“十三五”增長超40%，行業抵御風險的資本和撥備總規模已突破50萬億元。隨著高風險中小銀行數量大幅下降，部分地區已實現高風險機構“動態清零”。這場深刻的結構性重塑，不僅顯著提升了銀行業的整體穩健性，更為其長期高質量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三、服務實體：“五篇大文章”引百萬資金精準滴灌

2025年3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的指導意見》，為金融服務實體經濟提供了明確的路線圖。這標志著金融資源的配置導向正從追求規模擴張向聚焦主責主業深化，銀行業正經歷一場深刻的服務理念重塑。

為將頂層設計轉化為實際效能，一套與之配套的政策框架與動態評估機制迅速建立。中國人民銀行信貸市場司副司長余劍在2025年11月22日的“第二十屆21世紀金融年會”上介紹，2024年以來，人民銀行牽頭相關部門，持續健全“五篇大文章”的政策服務體系，建立了專門的統計評估機制，并建設了信貸市場綜合業務管理系統，從而形成了“政策實施-效果評估-動態優化”的管理閉環。

這一系統性工程的成效，在關鍵金融數據上得到了清晰印證。根據余劍披露的統計數據，截至2025年8月末，金融“五篇大文章”貸款余額105.6萬億元，占各項貸款的比重達到38.7%，同比增長13.2%，增速比各項貸款平均增速高6.6個百分點；其中科技、綠色、普惠、養老產業、數字經濟產業貸款余額分別同比增長12.1%、23.8%、10.8%、52%、12.5%，明顯高于各項貸款平均增速。

增長的勢頭在三季度得以延續。中國人民銀行發布的《2025年第三季度中國貨幣政策執行報告》顯示，9月末，科技貸款、綠色貸款、普惠貸款、養老產業貸款、數字經濟產業貸款分別同比增長11.8%、22.9%、11.2%、58.2%、12.9%，均高于全部貸款增速。

四、資本賦能：銀行系耐心資本構筑科創金融新生態

在科技強國戰略與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雙重驅動下，2025年，以銀行系為代表的耐心資本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與規模涌入股權投資市場，成為支撐科技創新、暢通“科技-產業-金融”循環的關鍵力量。

金融資產投資公司（AIC）試點的擴容與深化，標志著銀行資本從傳統的間接融資主導者，向“股權+債權”綜合金融服務提供者的角色加速演進。

政策端的持續松綁為這一轉型掃清了障礙。2025年3月，監管部門宣布擴大AIC試點范圍；5月，政策進一步明確，將發起主體擴展至符合條件的全國性商業銀行。

政策的突破，為銀行資本規范、有序地進入股權投資領域開辟了廣闊空間。截至2025年底，全國已獲批的AIC增至9家，實現了從國有大行到領先股份制銀行（興業、中信、招商）的覆蓋，光大銀行亦在年末公開表示正在積極籌備，銀行系耐心資本的機構矩陣已初步成形。

試點成效迅速得以顯現。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局長李云澤在國新辦新聞發布會上表示，金融資產投資公司股權投資試點取得顯著成效，簽約意向金額突破3800億元。此外，高新技術企業貸款增速達各項貸款平均增速的近三倍，科技保險提供保障超2萬億元。目前，18個城市的試點銀行首單業務已落地，知識產權金融生態綜合試點穩步推進，多地建成服務平臺以破解質押登記和評估處置難題。

本報記者查詢企業預警通發現，目前AIC主要投向戰略性新興產業，包括高端裝備制造、新能源產業、節能環保產業。

除了通過AIC進行直接股權投資，銀行理財子公司也通過獲取網下打新A類投資者資格，積極參與科創板、創業板等市場的IPO戰略配售。以光大理財為例，其2025年全年僅在科創板網下打新的獲配金額就超過200億元。

由此，“信貸支持+股權投資+理財資金”的多元化、接力式科創金融服務體系日趨成熟。銀行體系正在以其龐大的資金實力、嚴格的風控文化和長期的資金屬性，構建起支持硬科技創新的耐心資本新生態，實現從單純的資金提供方向產業創新的深度參與者和價值共創者的轉變。

五、全球變局：美聯儲密集降息，黃金高位震蕩

2025年，美聯儲的貨幣政策轉向依然是主導全球金融市場的情緒與資產價格的核心因素。

為應對經濟增長放緩和通脹壓力的緩和，美聯儲于年內三次下調聯邦基金利率，累計降息75個基點，至年末利率目標區間已降至3.5%-3.75%。這是其自2024年9月開啟降息周期以來的連續第六次行動，標志著全球流動性環境步入一個更為寬松的階段。

持續的貨幣寬松，疊加全年多地緣政治緊張局勢未能緩解，共同強化了市場的避險情緒，推動以黃金為代表的貴金屬走出了一輪強勁的牛市。值得注意的是，金價在整體上行中呈現出顯著的高位震蕩與加速特征，反映了多空因素在歷史高位附近的激烈博弈。

從具體走勢看，黃金市場經歷了清晰的“蓄勢、突破、狂奔”三個階段：年初在2600至3000美元/盎司區間盤整；3月成功突破3000美元關鍵心理關口，確立強勢格局；進入下半年，尤其在9月美聯儲降息后，上漲動能急劇增強，單月漲幅達11.92%。

進入第四季度，市場情緒進入狂熱，黃金一路飆升并伴隨高位震蕩。截至2025年12月30日11點49分，現貨黃金年內漲幅超65%。2025年12月23日，黃金市場創造了歷史。COMEX黃金期貨價格突破4500美元/盎司關口，年內漲幅超過71%；現貨黃金價格突破4485美元/盎司，年內漲幅超過70%。在國內市場，周大福、周大生等品牌的足金飾品價格一度突破1400元/克（盡管年末又高位回調），反映出投資者對黃金資產的強烈需求。與此同時，其他貴金屬品種同步走強，白銀價格屢創新高，年內漲近150%。

這輪歷史性行情的核心支撐，來自全球央行持續且大規模的購金行為。在世界黃金儲備多元化的趨勢下，各國央行將增持黃金作為優化外匯儲備結構、增強資產安全性的關鍵戰略。

世界黃金協會數據顯示，2024年全球央行凈購金達1045噸，而2025年前三季度已增持634噸，其中10月單月凈增53噸，為年內最高。中國人民銀行則實現了自2024年11月以來的連續第13個月增持，至2025年11月末儲備量達2305.39噸。

該協會同年6月的調查顯示，95%的受訪央行認為未來12個月內全球央行將繼續增持黃金。不過市場普遍預期，2026年貴金屬市場或進入高位震蕩與品種分化新階段，美聯儲貨幣政策預期搖擺、地緣沖突緩解等因素可能引發價格大幅波動。

六、監管完善：制度升級筑牢金融強國風控防線

2025年，中國金融監管領域迎來深刻變革，核心邏輯從“事后處罰滅火”的被動處置，全面轉向“事前預防防火”的主動防控，監管制度體系實現系統性完善，為金融業高質量發展筑牢安全防線。這一轉型既是應對金融體系復雜性、開放性提升的現實需要，也是金融強國建設對風險防控提出的更高要求。

作為監管體系的核心基石，頂層法律修訂率先突破。2025年12月，《銀行業監督管理法（修訂草案）》提交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并公開征求意見，這部自2004年施行的基礎性法律迎來史上最大規模修訂。其條款從52條擴充至80條，在監管范圍、風險處置、消費者保護、法律責任等核心維度實現全面升級。

此外，配套監管規章同步完善。2025年4月，金融監管總局公布年度規章制定工作計劃，明確推進《金融機構產品適當性管理辦法》《銀行業保險業網絡安全管理辦法》等20項核心規章的修訂與制定；同年8月，中國人民銀行與中國證監會聯合發布《金融基礎設施監督管理辦法》，并于10月1日正式施行。該辦法首次將金融資產登記存管、清算結算、重要支付系統等6類金融基礎設施納入統一監管框架，明確系統重要性認定標準和宏觀審慎管理要求，填補了此前監管分散、規則不一的制度空白。

七、資本夯基：大行注資與地方銀行“補血”并行

充足的資本實力是銀行信貸投放的基石、抵御風險的重要屏障，也是監管部門審慎監管的核心。近年來，經營環境承壓疊加嚴監管，銀行“補血”需求大，從長遠來看，內源性資本補充是根本之策。但在利潤水平受限的情況下，拓展外源性資本補充也非常重要。

2025年，銀行業資本補充機制進一步完善，風險抵御能力持續夯實，而這一系列成果的落地，正是對此前監管部署的有效承接。

2024年9月24日，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局長李云澤在國新辦新聞發布會上明確表態，為鞏固提升大型商業銀行穩健經營發展能力、更好發揮其服務實體經濟主力軍作用，國家計劃對6家大型商業銀行增加核心一級資本，并將按照“統籌推進、分期分批、一行一策”的思路有序實施。

進入2025年，這一部署迎來進展，形成了國有大行大規模注資與地方銀行引國資“補血”并行的資本夯實格局。

2025年3月，財政部發布公告，宣布將發行首批規模為5000億元的特別國債，所募資金將主要用于支持中國銀行、建設銀行、交通銀行、郵儲銀行四家銀行補充核心一級資本。

此前一日，上述四家銀行已分別在上交所發布公告，披露了向特定對象發行A股股票的預案。根據預案，四家銀行計劃通過此次定向增發募集資金總額達5200億元，全部用于補充核心一級資本。其中，財政部擬認購金額上限合計為5000億元。

與此同時，地方銀行增資引國資的進程同步推進，據不完全統計，2025年以來，至少10家地方銀行通過定向增發引入國資。具體包括湖南銀行、長安銀行、武漢農商行、九江銀行、青島銀行、瀘州銀行、張家口銀行、烏魯木齊銀行等多家區域性銀行，其增資擴股方案相繼獲得監管部門批復同意。

資本補充有力提升了銀行業，特別是中小銀行的資本實力與風險抵御能力，為高質量發展筑牢底線。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大型商業銀行、股份制商業銀行、城商行、農商行的資本充足率分別為17.99%、13.48%、12.4%、13.2%。

八、技術顛覆：DeepSeek引領AI重構金融服務法則

在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的時代背景下，數字金融作為“五篇大文章”之一，其戰略意義愈發凸顯。數字化轉型已從金融機構的“可選項”，轉變為關乎生存發展的“必答題”和搶占未來制高點的“搶答題”。在此背景下，以大模型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技術，正成為驅動這場深刻變革的核心引擎。

2025年初，深度求索公司推出的AI大模型DeepSeek，憑借其開源、低成本與高性能的突出優勢，迅速在金融業引發應用熱潮，被視為繼移動互聯網之后，對行業底層運作邏輯最具顛覆性的技術力量。它推動金融服務從流程自動化的“信息化”階段，邁向具備認知與決策輔助能力的“認知化”新階段。

從國有大行到地方城商行，從前端服務到中后臺支撐，AI技術正深度融入金融服務全鏈條。例如，郵儲銀行將DeepSeek應用于智能客服“小郵助手”，顯著提升服務響應效率；青島農商銀行借助其優化客戶服務體驗；江蘇銀行在智能合同質檢、郵件分類等場景實現流程自動化；微眾銀行、蘇商銀行將其嵌入風控審核，同步提升審批效率與準確性。

不同機構走出差異化轉型路徑。在數據隱私和安全的考量下，國有大行傾向于自行搭建大模型技術體系；股份制銀行聚焦垂直場景創新；城商行深耕區域特色場景；農商行借助低成本優勢提升普惠金融服務效能。

標準化大模型降低了技術門檻，讓中小銀行共享AI紅利，特色化應用則成為差異化競爭的核心抓手。與此同時，數據安全合規、技術可解釋性、中小銀行基礎設施與人才不足等挑戰，仍需行業共同破解。

九、券業整合：并購浪潮催生“航母級投行”新格局

2023年10月，中央金融工作會議提出“培育一流投資銀行和投資機構”；2024年4月，新“國九條”明確“到2035年，形成2—3家具備國際競爭力與市場引領力的投資銀行”。

在明確的政策預期與行業共識推動下，2025年，中國證券行業迎來歷史性的深度整合，多家航母級券商誕生。

2025年4月，由國泰君安與海通證券合并而成的“國泰海通證券”正式啟航。此次重組是繼2024年新“國九條”發布以來，證券行業規模最大的A+H雙邊市場吸收合并及上市券商最大整合案例，對行業發展具有深遠影響。此外，“國泰海通證券”總資產規模在2024年末模擬合并數據中達到?1.73萬億元?，顯著突破1.5萬億元門檻，資本實力位居行業首位。

2025年11月，中金公司通過換股方式吸收合并東興證券與信達證券，完成“三合一”整合。交易落地后，中金公司將躋身“萬億資產”券商行列，多項核心指標顯著提升。

綜合來看，本輪整合已超越簡單的規模疊加，逐步深入到戰略協同、業務互補與區域聯動的深水區。行業資源正加速向頭部集中，這不僅重塑著市場競爭格局，也為中國資本市場深化改革與高水平開放提供了關鍵支柱力量。

十、開放新局：制度創新與功能升級共推人民幣國際化

在“十五五”規劃建議明確金融高水平開放的指引下，2025年人民幣國際化進程顯著提速，進入以制度型開放與金融基礎設施功能升級雙輪驅動的新階段。

這一進程的核心體現，一是在技術層面通過數字人民幣實現關鍵制度突破，二是在市場層面依托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強化全球資源配置功能。

數字人民幣在2025年完成了一次關鍵制度躍遷，為跨境使用注入新動能。12月29日，中國人民銀行發布新規，明確自2026年1月1日起，數字人民幣錢包余額可計付利息，標志著數字人民幣從數字現金時代邁入數字存款貨幣時代。這一變革將有效提升企業使用數字人民幣的意愿，解決此前跨境支付中的轉換成本問題，進一步增強其在跨境應用中的適用性，為人民幣國際化注入新動力。截至本報記者發稿，工商銀行、農業銀行公告稱，自2026年1月1日起，為數字人民幣實名錢包余額按照活期存款掛牌利率計付利息，計結息規則與活期存款一致。

與此同時，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的能級提升，也為人民幣國際化構筑了核心支點。2025年6月，中央金融委員會印發《關于支持加快建設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的意見》，明確提出，經過五至十年的建設，旨在將上海打造為人民幣資產全球配置與風險管理中心。隨后，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的建設步伐加快。金融管理部門與上海市政府聯合推出包括“支持上海八條金融開放舉措”在內的系列實質性方案，并與香港簽署協同發展行動方案。

標志性事件出現在12月8日。當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上海中心正式開業。IMF總裁格奧爾基耶娃表示，該中心將成為推動與新興市場政策研究及對話的重要樞紐。這不僅是國際機構對中國市場地位的認可，也為人民幣在國際政策協調與金融治理中發揮更大作用打開了窗口。

在制度與平臺升級的支撐下，人民幣資產的全球吸引力進一步增強。2025年6月，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局長李云澤在陸家嘴論壇披露，全球前50大銀行中超40家在華設立機構，近80個國家和地區的1170家境外投資者進入中國債券市場。

2025年的實踐表明，通過底層制度創新與高端市場功能的同步升級，人民幣的國際化路徑正變得愈發堅實、多元和可持續。

行至歲末，凝望來路。2025年金融業的十大金融事件，已清晰標定出一條從規模通往質量的轉型軌跡。當金融真正回歸本源，與實體經濟共舞，一個更具韌性、競爭力和國際影響力的金融強國未來，正待整個金融業共同書寫。